1940年深秋,重庆。
中共地下党特工沈啸站在曾家岩阁楼的落地窗前,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专注地望着前方。
楼下街道上传来报童的叫卖声:
“看报看报!日军昨日轰炸南岸,死伤百余人……”
这时,身后的木地板上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击声。
沈啸没有回头,只拉严了窗帘。
紧接着,一封牛皮纸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。他捡起信,发现封口处留着半个模糊的指印!
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电影票,上面写着:
国泰大戏院,三天后下午两点,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,三楼雅座。
沈啸看过后,划燃一根火柴,把票烧成灰,丢进痰盂。
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。轮廓干净利落,鼻梁挺直,双唇抿成一线。
二十八岁,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。
可他的眼底沉静得不似这个年纪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……
三天后,磁器口码头。
江面笼罩在雾气中,对岸的南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沈啸穿着藏青色中山装,手里提着两盒糕点,看上去像个走亲访友的职员。
他在七号货船旁停下,目光掠过江面:
民生公司的三艘货船正在卸货,搬运工喊着号子,竹杠吱呀作响。
一名身穿紫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,手里也提着一模一样的两盒糕点。
“冠生园的云片糕,还是老味道。”
年轻女子望着江面说道。
沈啸回答:“老师傅退休了,新来的徒弟手艺差了三分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
年轻女子正是接头人“青鸟”,目前在军统局任职。
两人并肩站着,宛如一对恋人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
青鸟压低声音,混在江涛声中,几乎听不清:
“军统局本部第二处缺一名情报分析员,戴笠亲自过问。”
“组织已经动用在军统内部的关系网替你铺好了路,简历、担保人、推荐信都准备齐了。”
沈啸没有说话,等她继续。
“你的公开身份是金陵大学数学系毕业,曾在成都行辕调查科做过少尉译电员,后来因‘家事’离职。”
“推荐人是军统局第一处上校科长周伟龙。他欠组织一条命,这次是来还债的。”
沈啸问:“毛人凤那边呢?”
青鸟沉默了两秒:
“毛人凤是代理主任,所有进入局本部的人,都得过他那一关。”
“这个人笑里藏刀,心思极深。你进局后,第一个要提防的就是他。”
“戴笠呢?”
“戴笠多疑,但爱惜人才。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,他就会用你。”
“记住,在他面前别藏拙,藏得越深,死得越快。但在毛人凤面前,你必须藏起来!”
沈啸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江面上的一艘小船上。
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船夫,正在收网。
“联络方式?”
“国泰大戏院,每周三下午两点,三楼雅座。”
“遇到紧急情况,就去较场口的‘老四川’茶馆找跑堂的小刘,点一碗红油抄手,多放辣子。”
“他会给你一张电影票,场次就是接头时间。”
青鸟顿了顿,说:“你的代号是孤星……”
